梦里三两青疆,春风断城垣。

预测

疏星残照人未安:

补档…这是一切的开始,被我删除过,然而后悔了
我认识她的时候写的,也是我刚刚进入太芥圈的事情
更是我沉在最深处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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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时又发生了不幸的事情。


我让他爱上了我,或者说是我爱上了他。


可我连他究竟是怎样的人都没想清楚,只知道我们会是推心置腹的老友,他还是我梦里来过的某片影子。


所以为了割断这点缥缈不真实的关系,我只能请他死了。


我不在他的葬礼哀悼,但为他难过。我没目睹他的死亡,也不知道他死的是否痛苦,但非常确信他走过了奈何桥。


我开始回忆他在时和我说起的话,那个我和这个我所说起的话。


种种种种。


好像他模糊的面孔又重新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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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掉的那日,我本是想去哀悼他的。


     毕竟我们从时间上算起,也称得上故事里的老友了。啊,你若让我如此的想来,我理应是不仅去为他做一篇悼词,并且该为他流下几滴友情的眼泪。但我确然是没有去,甚至不为他的死亡做任何符合他们眼中定义的事情。


     不、人这种稀奇又偶尔高尚的生物的逝去是令我反复悲哀唏嘘的。但我于他,就算是很努力的想从脑海里找出一丝除同情外的同情,都是无从所获的。我不是记不起过去里一同经历过的。显而易见,或许是我本身便是无知无觉。 


    正因如此,为了免于受他生前亲友们惊异又反感的神色,我极其自觉的将自己锁在屋里。


   “你是爱我的吧?”


    就于这被黑暗隔绝的闷沉牢笼中,就于我似一根枯草把思想腐朽在泥泽里,他的声音仍旧是熟悉的。


    这我实在是无法记起他是否曾直白的向我询问,亦是在混乱下终的产生了这种怀念。他纵然、固然、虽然走了,可我也讲过:生者是被另一个世界人遗留下来徒然彷徨的可怜者,既然我是最明了的,自然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渗透着。


     几日前,当他还能同我一起杂谈思悟时,有个话题是令我直到此刻都深感不解的。


    傍晚时他走的很快。之所以使我奇怪,是因为平日里他总是分外体贴我的。我独自拄着拐杖想尽快跟上去,笃笃的敲击声就富有连续性的响在垄上,握着拐杖的手有些酸胀。我的腿脚实在是不利索——这是屡次困扰我的毛病。我感到自己的气质也是由于一条常拖着的瘸腿和无数道伤痕而变得阴郁了。


    他瘦削的身影愈渐被拉得寂寥,我狭窄的视野内近乎失去他了。


    现在想起来那画面是无声到惶恐的。试想处于低层的你和某君甚是交好,并习惯的忽视二者的差距——某君突然就正视起自己。你绝不怪他,他也没有做错。只是在他转身走远的时候,有根弦绷得很紧,最后断了。


   他灰色的风衣迎风拂起,很飘逸的风姿,同样被甩在身后,大概没有谁是能留住他的。我的不安破土而出:    “你究竟是怎么了?”


   我自以为是懂得他的,而他听见后也顿了脚步:“是了,你曾有假设过我的未来么?”


   不是“我”的未来,是“他”的未来。


   我于这个询问是无话可说的。诚然,我和他的讨论是可以包容近乎万事万物的。但我深以为未来这种凡俗而无用的大话题是不会由蔑视平庸的他提出的。


   次之,我本身更不会去思考此方面的。我的思想终归是可谓浅薄,他的人生终归是于他自己而言。我演算期望出的结果会不幸夹杂个人的因素,还无法考虑进这变幻的人间,因此他也不会刻意来听取我的意见。他走着,我也走着,没有协力的成分。


   我忠实的回答道:“不,没有。”不加多余的解释,我是了解他的。


   夕阳的光并不明亮,他转过身子,用眯起的、怜悯的眼神望向我,那张温柔的脸上陡然是添了几道结起的皱印。


   他明明是逆光的,最后那点零星的光无论如何都该背他而去,只把他失去形状的影子熏的更黑。可他脸庞上的光还在,那种橘黄色的温暖让他的询问是神圣的,我不敢正视此刻的他。


  只有光能与他同路,从初晨微光直到衰落的斜阳。我的光,他的光。我没有光在前方,而他就是光。


  我发觉自己的回答于他而言,是全盘错误的。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此类推想。”


   这句话依然是错的。他是何等智慧的人,听到这样的说法,他必定将勾起嘴角。他或许该是个刻薄的人,这般风轻云淡的笑起来,眉眼间暗藏着匕首,锐利而冰冷。我以前是庆幸自己从未遭受过这样的情况的,可惜现今也要不忍了。


   我几乎是闭上眼睛,竭力控制自己不说出一句祈求原谅的话——因为我明白这点对脆弱精神的小小抚摸不会起作用。


   “…我的确不会…”他的眉头展开了,心也似是展开了。他的声音格外的低,我可以将其比作乐器中的贝斯了。


   他人生的每一幕都是在大脑里排练完毕的话剧,所以微小的沉默于他而言是遇到了无法完全解读的大事。


  我知道的,他在表面是个很恣意的人,仿佛是不羁的风。这世界于他而言可能仅仅是游戏,他穿梭其间,看透表象下的一切冷暖。他在这方面上扮演的,是位很不典型的哲人,说出的偶尔话会古怪而不着边际,像歌剧里刻意押韵的诗句——那时是觉得他富有艺术,言语像一束芬芳奇异的玫瑰。而往后的日子里这话就时常浮现,愈想便愈觉得发寒,因为这在他荒诞不经的笑容下,竟然在连串的词句里说出你的秘密。那么,这世界于他来说不过是地下蚂蚁们的聚会,是无趣的。和我的谈话,大多也是我讲着,他听着,最后才讲出他的观点,一面笑一面陈述。


  他是明知人间的愚钝,但无法摆脱的:极少有人能与他站在一个位置。他不喜欢评判自我,更不喜欢评判那些由情而引出的故事。


  大概是习惯了人间的灰暗罢。


  在我仍旧与思想辩驳、持续关注他本日的失态时,他已然结束了方才的一切,坦然的原谅我了。


  “现在,继续走吧。”


   他还是没有等我,我像是个不长进的学子。他迈开步子拥入秋日里最金黄的稻梗间,柔和起伏的麦穗像是一片距太阳咫尺的海,纯粹的波光明晃晃的刺激着泪腺,诉说被光明浸染的一枝果实,用滚烫的温度包围了绿的原野,火热的烧起来。他的风衣又是很显眼的,偌大的天地间唯独那点深色无限缩小。


  可我觉得他不会被灼烧成灰烬,他不会使自己与天地一同在极端里湮灭,海始终是沉静的海啊:他一步步的走下去,在我的目睹下,甚至在朝我笑着,没有任何深意,在冰冷的簇拥里沉入自我的深海,最后死去。


  然后他真的死去了,安静的死在一条奔流的河里,最后脚步也不曾停下过。


  我在他的身后,望着他那反射而来的光,无言。


   


  以今天的心境相待,那是一场属于我们的诀别。他似乎是早有预感的,对自己的未来。而我,不知是否受了“他是死了”的影响,对这个结论已经无法更加肯定了。


  是我决定了他么?真的是我促使他感到绝望么?我想自己其实是这么个简单好懂的人,我于他除了对愚生的教诲与感悟,除了对这人间凡人的牵挂,不可能有更深层次的意义。然而对感情这东西,我实在称不上通窍;加之这是何等隐晦的事情,他也就这般死了,留给我唯一思考的余地,也不是后悔与否,而是我究竟爱过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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